属于自己的房间

三月底的时候,我从通州搬到了北五环的公司附近,搬家的那天天气很好,我坐在货拉拉的副驾驶,认真地感受着一路的颠簸。我的行李不多,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、一套被褥,还有笔记本电脑和游戏机。抱着“假如这次搬家就永远不会回头”的想法,我把我在乎的东西都带上了,剩下没带的,都是我觉得假如就此放弃也可以的。包括那一段生锈的感情。

去年冬天,我和小河住在结了冰的房间里,水管被冻住,不能做饭,不能洗澡,也不能冲马桶,小河去邻居家“借水”,我早上用借来的水刷牙,洗脸就去公司再洗。晚上11点才能回到家,一盆水洗完脸之后又洗脚,仿佛像是战时物资匮乏时的状态。我和小河还打趣地说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知道“节约用水”这句口号背后真正的含义。疫情放开后,我和小河都病倒了,用仅剩的几颗布洛芬捱过了病毒和在家办公的时光。家里很冷,我就坐在铺了电热毯的床上开会和写日报。很难想象这是2022年的北京真是存在的生活,但我就是这样经历过了。不仅如此,后来每天四个小时的通勤,六个小时的睡眠,也都坚持了五个月之久。

所以搬家的那一天,回想这一切,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,同时也会因为有这种“如释重负”而感到羞耻和自责,因为我不知道所谓的“重负”到底是什么?是这段被寒冬打败的爱情,还是不争气的自己?我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,但为什么允许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?

我搬到了一个老旧居民楼里,房间的墙皮局部有一点脱落,楼道也很狭窄。小河第一次来的时候,说这个房子很破,我也承认它不好,但我觉得哪怕它再破,也是我自己的生活。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个房子破不破,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,我只需要一间冬天不会结冰的屋子,我只需要一台自己的书桌,我需要自己的房间,我需要自己的生活,我需要一小块属于我自己的空间,这是可以被允许不与他人分享的区域。

经过一次真正的同居生活后,我才真正理解了独自生活的美妙之处。再回想同居时住的房子,面积明明那么大,但属于我的空间好像只有一点点,唯一一张似乎属于我的书桌上面也总是放着不属于我的东西,再后来变成了电视柜。面对物理空间一点点被蚕食,我一次次地选择默许。所以这次搬家让我觉得我重新获得了掌握生活的权力,我可以决定我的房间里应该放些什么,我可以不共享自己的私人物品。

现在觉得最庆幸的事情是,去年新疆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我没有匆匆结婚,不然现在一定在深深地后悔,或者是迷迷糊糊过上了婚后生活,但总是有一股拧巴劲儿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吧。如此说来,冥冥之中早有定数。

娇娇从雍和宫给我请了保事业的手串,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心仪的新工作。现在我只希望能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,过好自己的生活,在混乱的世界里,在压抑的社会里,独自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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